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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振元:文学没死 |【风雅河池】

时间:2019-10-05 来源:棠棠聊星座

蓝振元,都安县龙湾人,从事园林工作,工程师。2013年以来出版有《试说心语》《全能领导》等。现居柳州。

文学没死


蓝振元

在《全能领导》这本书已经排好版、二校样寄到我手中的时候,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得知南宁铁路警察学校在柳州举办为期10天的“全路公安文学骨干创作培训班”,请全国各地着名作家(教授)前来给学员讲课,我有幸受邀参加培训。因为要上班,我只能利用休息日听了凡一平和东西两位作家的课。在听课的过程中,有一种模糊的东西激荡着我,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,它强烈地撞击着我的心灵:文学没死!

文学改变了作家凡一平的命运,让他走出了大山,写作成了他谋生的手段。可是在培训班上凡一平却说:“现在从事文学的人是弱势群体,如今文学已经不能改变人的命运了,而且也不会给作者带来任何利益。如果不是专业作家,作者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不说,读书写文章有时候在单位里还得偷偷摸摸地做,否则会被认为不务正业,不批评、处理你算是好的了。”专业作家的状况会好多少呢?凡一平说:“在中国,写一部短篇小说稿费大约只够吃顿饭,写一部中篇稿费够生活半个月,熬一两年写出一部长篇,稿费大概也只够生一场中病——如果生场大病稿费都不够治病。”作家东西透露,一个不怎么出名的作家花两年时间写出一部长篇小说,首印2万册算不错的了,如果按每本书售价30元计算,作者的收入扣税后只有4万元,比不上农民工。由此可知,知名度不高的作家,即使着作有幸出版,销量也极其有限,5年时间只卖了两三千册的作家极为普遍。如果不是专业作家,不能在作协领工资,只靠稿费生活,大多数作家都会处在清贫的状态。客观地说,绝大多数作家收入比不上公司白领,作家沙漠舟因病去世之前他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充饥。中国绝大多数作家当下的生存状态,残酷而又无可奈何,文学和创造文学作品的作家,已经被社会挤到了荒凉的角落。

现在,球打得好是人才,歌唱得好也是人才,能说会道也是人才,可是作家就不一定是人才——除非他能把文章变成财富,或者让别人能以他的文章赚大钱。一位作家很苦恼地跟东西诉苦:“我写得这么好,可为什么就没有人说我是个人才呢?”东西的回答是:“因为你没有把才华变成财富!现在这个社会,任何的能力和才华都要变成人们看得见的财富才能得到人们的承认。”受市场经济的冲击和世人浮躁心理的影响,网络写手为了经济利益和个人名声,以迎合网民的心态,利用哗众取宠的手段炮制了无数垃圾文学(如果这也算文学的话)。这些所谓文学强烈地刺激着人们的感官直至每一个细胞,让浮躁的人们欲罢不能,写手们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。这对传统文学的低俗化和势利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,而真正的文学却从众人的视野里淡出。如今,人们的价值观变得越来越荒唐,前几年有追星族为了追星而卖掉房子,甚至逼迫父亲卖肾。一部极具教育意义的文学作品被改编成的365bet官网娱乐注册_365bet官网日博娱_365bet官网篮球投注或电视剧,导演看中的不一定是作品的意义而是票房收入,改编时常常被改得面目全非。现在相当多的青年在看365bet官网娱乐注册_365bet官网日博娱_365bet官网篮球投注电视剧时,他们所关心的是主角是不是他(她)喜欢的明星、明星穿什么衣服、留什么发型、拎什么包、喝什么咖啡、开什么车,他们根本不去关心剧情本身有什么意义,在他们心中文学还能占多大分量可想而知。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,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,其高达750万元的巨额奖金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,出版社纷纷抢着出版莫言的书,往往书还没印刷出来就被众书商抢购一空,于是又有人说文学没死。过了不久,因为卖不动,莫言的书有不少被书商退回到出版社。一夜之间,文学死而复生、生而又死充满了戏剧性。

我的《试说心语》出版后,有朋友问我赚了多少钱,我无言以对。这年头,在全中国靠出书赚钱能养活自己的作家,估计不到100位。排名在第一百位的作家是谁我不知道,但是可以说,排名在第一百位的作家如果仅靠写作养活自己,生活一定比不上他所生活的那个城市的中等收入者。作家尚且如此,我一个业余文学爱好者写的那十多万字博文,怎么可能赚到钱呢。如果我不在单位上班,没有工资收入,仅靠写文章养活自己,也许我每天只能吃半个馒头。既然不赚钱,为什么要出书?这年头,做一件事如果不赚钱也有人愿意去做,某些人就无法理解。我出书不但不赚钱,反而是“赔钱”。庆幸的是我的工作单位还不错,工资收入能够养活自己,如果节约一点,还可以赔点钱来出书。当然,主要是还有一些朋友愿意帮助我,每本书都有人赞助,而且赞助费还不低,几乎出版印刷的大部分费用他们都承担了。朋友们为什么要赞助我出书呢?问这个问题,就像问热恋中的男女为什么爱对方一样,我实在回答不了,可能赞助的人也无法回答。也许我的朋友们认为,在大家都在努力地打拼,努力地“进步”和赚钱的时候,我却干着读书写文章这种既费功夫又不赚钱的事,并坚持了十来年,我的这种坚持触及他们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吧。或许文学在以它的某种方式发挥着另外的作用,当然这只是我的揣测,至于真正的答案,关心的朋友去问他们好了,这对于我并不重要。

在南铁文学创作培训班第二天的课上,我发现两位年纪比较大的女士来听课,一位50多岁是熟人,另一位并不熟悉,看样子已经60多岁了。她们听课非常认真,还不时作笔记。听课的学员当中有的来自哈尔滨,有的来自呼伦贝尔,远在新疆的也赶来了。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文学梦——这个梦最终能不能圆现在都还不知道,他们就跑这么远来听课。更让我惊叹的是,在交流的时候凡一平说,他85岁高龄的母亲是一位乡村小学教师,五年前,退休二十多年后时年80岁的她才开始学习写作。五年间她老人家写作已经用坏了两部手提电脑,写了二十多万字,并发表了十多万字,今年她的作品已经结集出版,于是有人戏称她为“80后作家”(80岁以后才开始写作的“作家”)。老乡韦德乔开公司做生意,赚了不少钱,他在办公楼里给自己弄了一间书房,工作之余他在书房里读书和练书法。前几年他还主编出版了一本书,把在柳州工作的都安老乡的作品结集出版,并承担了全部出版费用……我脑子里模糊的东西突然变得清晰起来:文学没死!文学爱好者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文学的追求,他们一直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拥抱文学,只是众人视而不见罢了。


凡一平说:“一个没有文学的社会是可悲的。如果少了文学,我们生活的社会一定变得更加野蛮,更加可怕,生活更加艰难。文学,先要熏陶自己,使自己的灵魂变得伟大起来,再去感染别人。”是的,如果连自己都感动不了,你如何去感染别人?作家东西说:“一个爱好文学的人,他的内心会非常充盈,感情非常丰富,他排解自己内心郁闷的办法比心理医生都强。当他遇到困难和挫折时他会与书中的人物对话,并用书中人物的经验和方法来减少挫折,规避危险,减少自己的痛苦。这样的人会变得更加宽容,思维更加活跃和敏锐,更容易理解人,与人相处也会更加融洽,社会就会变得更加和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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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审国颂 陈昌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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